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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书僮:人生没有比「吃」还要重要的事了!《战场上的厨师》新书转载

2020-07-02 10:14| 发布者: L生活君| 查看: 453| 评论: 915

《战场上的厨师》

若问人生的乐趣是什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吃。」

自小开始,我就热爱翻阅食谱。感冒卧床的日子、尤其是饥饿难耐的日子、或是被朋友捉弄哭泣的日子,我经常打开食谱浏览。

我会把收在厨房柜子的食谱挖出来带到房间去,钻进毯子和床单之间。只要翻阅那处处沾上油渍与肉汁的旧笔记本,不知为何,我就感到一阵安心,暖意从胃部油然而生,令我得以舒适地落入梦乡。

我于一九二五年出生在美国南部路易斯安纳州的乡间。由于懂事的年纪正好碰上经济大恐慌,每一户人家的孩子都成天挨饿。

黏死在相簿拿不下来的黑白家庭照上,我穿着比身材小一号的侷促衣物,短裤底下绷出圆滚滚的膝盖来。顶着鸟巢般乱髮的头因为头蝨,无时无刻痒得要命。

我不太会念书,一直到了颇大的年龄都还不识字,但家里的食谱几乎都是图画,所以光是用看的,也能大致理解。我最喜欢天马行空地想像哪些食材有着什幺样的香味、完成后的料理会是什幺滋味。

家里的食谱,几乎都是同住的祖母亲手誊写的。

祖母身材高瘦,由于长年弯腰驼背煮饭,肩胛骨都扭曲变形了。浮现静脉的手,散发出洋葱、蒜泥和迷迭香的气味。在后脑盘成髮髻的髮丝是淡淡的象牙白,布满皱纹的脸总是脂粉不施,只有偶尔客人来访的日子会扑扑粉,几乎都待在厨房里忙活着。

一有空闲,祖母就会坐在玄关门廊的摇椅上,慢慢地摇着,一手拿着冰茶悠哉地眺望外头。外形浑圆的福特汽车行经铺过的马路,树丛的绿意在湿气中显得润泽,邻家二楼传来爵士音乐。每次我隔着玄关纱门观察祖母的指头随着小号及鼓声轻快的音色敲打节奏,她总会注意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说:

「提莫西,明天想吃什幺?」

祖母和其他家人不一样,不暱称我为「提姆」。母亲说,这是因为祖母是十九世纪后半出生在英国的缘故,英国的上流阶级不使用暱称。但祖母是工人阶级,我不知道母亲的说法有几分正确。

祖母年轻时在某位绅士的大宅担任厨娘,在一旁偷看大厨做菜,累积厨艺。十九岁时,她嫁给对她一见钟情的祖父,迁至新天地美国,发挥她的厨艺长才,成为远近驰名的烹饪高手。祖父经营的我们家的店「好科尔杂货店」卖得最好的商品,不是鞋带、也不是薄荷糖或贺喜(Hershey’s)巧克力,而是放在店头的推车零售的祖母的手工熟食。

使用自家製美奶滋和酸酸甜甜的腌菜做成的恶魔蛋、炸苹果、司康、约克郡布丁、冷肉、炸河鱼。堆满了熟食的推车,不仅受到附近住户欢迎,还得到驾驶着晶亮的自用轿车前来的旅客青睐,我们家「好科尔杂货店」得以战胜日渐茁壮的连锁店势力,存活下来。祖母记载了从英国传统菜餚到美国南部家常菜及各种创意料理食谱的笔记本,数量多达十几本。

然而遇到经济大恐慌造成的穷困时局,家里还是不得不暂时收掉店面。

翻垃圾桶寻找可供果腹的食物,已经成了每个人理所当然的日常公事,就连曾经富裕的企业家也无法倖免。失去住家的人们睡在损坏的汽车上,职业介绍所前大排长龙。我好几次目睹遭开除的黑人佣僕朝着北方的村落走去。

收掉店面,失去家业的父亲,在职业介绍所等了好几天、好几个星期以后,总算在汽车零件工厂谋得一份差事。母亲去附近的牧场帮忙挤奶,大我三岁的姊姊辛西亚帮忙餵牲口,而当时六岁的我则是在送报。口袋里塞着小小的花生奶油三明治,腋下夹着刚从印刷机出炉、散发出墨水味道的报纸,走上好几哩挨家挨户送报纸,领取一个月五美元的薪资。祖母照顾年纪尚小的妹妹凯蒂,利用配给领到的碎肉和乾燥食品,加上附近採来的蒲公英等野草,张罗一日三餐。而祖父愈来愈常去参加老人会了。

某个夏季暴风雨的午后,祖父不顾祖母劝阻,冲出倾盆大雨的户外,去参加州长的后援会活动。我们正在吃晚饭时,祖父一脸赤红地回来,兴奋地宣告:「我们州的景气很快就会恢复了!」然而我们全都工作了一整天,疲惫不堪,只想专心享用眼前的菜餚。一片静默的餐桌令祖父期待落空,他盛怒之下,把胡椒罐给打翻了。「食物比政治更重要多了!」祖母责备说,祖父破口大骂:「妳这个除了煮饭,什幺都不会的废物少顶嘴!」然而骂到一半,祖父开始口齿不清,紧接着便摔下椅子。原来祖父染上肺炎,正在发高烧。儘管家人全力照护,仍回天乏术,不到三天祖父就过世了。

接下来很快地,一九三三年罗斯福就任总统,从此景气一点一滴逐步复甦,红肉出现在餐桌上的次数也增加了。父亲发奋再次开店,我和姊妹一起合力打造了「好科尔杂货店」的新招牌。

祖母做了许多菜餚,陈列在推车上,并把唱针放到心爱的班尼‧古德曼的唱片上,坐在摇椅上等待客人光顾。随着轻快的单簧管和鼓声交织的摇摆乐旋律,客人又继续上门来买熟食了。

然而欧洲等其他国家仍处在混乱当中。大萧条造成失业人口爆增,世界局势逐渐变得硝烟味十足。

苏维埃政权诞生后,各地冒出许多共产主义者,他们不时与立场相左的极右派爱国主义者辩论激进的思想,相互攻讦。一九一八年告终的大战善后事务造成国境更迭,小国独立;而四人当中就有一人失业的现况,被归咎于移民增加,并在各地造成民族问题。尤其是大战的战败国德国,不仅失去部分国土,还揹上了鉅额赔偿金,农耕地的剧减及大量失业者令国家苦不堪言。

乘着德国国民的不满声浪,很快地,一个名字长得拗口的极右派政党「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崛起了。不知不觉间,世人称其为「纳粹」。

透过广播,听见蓄着小鬍子的小矮子阿道夫‧希特勒滔滔雄辩的德语时,虽然不少人预感到不祥的前兆,但包括我的父母在内,都没有把它当成多严重的问题。

「那家伙好像想要讨回领土。」「他说要无视条约,整顿军备耶。」「只是宣传手法罢了,一定是唬人的嘛。」「英国跟法国会解决问题的。」

提倡法西斯主义的义大利墨索里尼侵略非洲衣索比亚;西班牙发生内战;奥地利遭到德国併吞。在极东地区,持续发动中日战争的日本,主张其进占亚洲是正当作为。

即便如此,一般人还是认为战争不会爆发。有条约的管束,而且短短二十年前,世界各国才在前一场大战吃足了苦头,总不可能这幺快又重蹈覆辙。除非是那些会听信广播剧火星人侵略地球情节的杞人忧天者,否则即使对世界大战心存忧虑,也不会让它影响到生活。

在美国,也有民众赞同纳粹党:「希特勒挽救了德国经济,他是个好政治家。」也有人大声主张:「希特勒会把犹太人从这个世界赶出去对吧?那我支持他。我的公司就是被犹太猪给搞垮的。」但不管怎幺样,即使偶尔掀起议论,只要有人耸耸肩说句「嗳,跟咱们美国又没关係」,话题就会结束了。

各国元首在各地举办剑拔弩张的会谈与谈判,声称欧洲避免了战乱再次爆发的危机。

然而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高举黑色卍字标记的纳粹德国军队侵略了波兰。以英法为中心的同盟国立即对德国宣战,然而在德军的猛攻之下,法国投降,成立了由纳粹支配的傀儡政权。与此呼应,义大利、日本和德国组成联盟,形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构图。

实际开战之后,轴心国在武力上压倒同盟国,英国遭到激烈空袭,欧洲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在转眼间沦陷。然后一九四一年十二月,日军轰炸了停泊在夏威夷珍珠港的美军战舰。

这天,我正伙同附近的朋友在酒吧玩弹珠台。广播里,主播正以严肃的声调在说些什幺,但我们沉迷于游戏,充耳不闻。吧台里的老闆喝了一口可口可乐,关掉收音机站了起来。整间酒吧一片寂静。

「美国参战了。」

新年过去,一九四二年,招募志愿兵的海报张贴出来时,我即将十七岁。

不只是公所布告栏,镇上各处都贴满了募兵海报,商家和酒吧墙壁上,也有头戴美国国旗帽、白髮飞扬的的山姆大叔用食指指着你。当然,我们家的店「好科尔杂货店」也贴了。

年轻人围绕在海报旁,与身边的朋友低声讨论,彼此乱戳,或神情肃穆地注视着海报。但氛围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无从掩饰的恐惧: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美国和欧洲不同,本土并未遭受攻击,而且也有强大的声浪主张不该被别国事务牵着鼻子走。传入耳中的新闻、孩子们的游戏变成打倒德军或日军的战争游戏、看到店头商品由于原料短缺而改变,这些是可以感受到外头的世界似乎极不平静,却毫无真实感。

然而如果战况变得激烈,职业军人和志愿兵不足的话,或许不论愿不愿意,都会被强制徵兵。而且糟糕的是,据说轴心国的军队,尤其是强大工业国德国的军队非常难缠。德国原本就是个富饶的工业国家,拥有最新型的战车、火器和优秀的士兵,并对希特勒总统忠心耿耿,团结一致。据说纳粹意图建立由日耳曼民族统治的大帝国,令其他民族隶属其下,甚至瞧不起基督教,将圣诞颂歌〈平安夜〉(Stille Nacht, heilige Nacht)里的救主之名改为希特勒。

我在家人都入睡以后的三更半夜醒来,悄悄溜出房间,打开客厅的收音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主动将调频转到新闻频道。

播音员以沉静的嗓音说明除了三个中立国以外,现在东西欧已全数落入轴心国势力。萨克斯风与单簧管的间奏之后是广告:「美国国军正在招募勇敢的年轻人。为了自由与正义而战吧!军方将保证食衣住与薪资,并有奖金。」我关掉电源。因为没穿袜子,脚尖冰冷极了。

我并非没有爱国热忱。义大利和北非、东亚已经有许多美军弟兄在作战,我想要贡献一己之力。决定入伍的人当中,有人兴沖沖地说「打垮独裁者的野望、拯救世界的英雄就是我」,也有人是为了正义或名誉而从军。更粗俗的一些人,纯粹只是想要发洩精力而加入军队。我也碰过一些刺耳地痛骂敌国的家伙:「死德国佬、死日本鬼子!」

但对许许多多的年轻人来说,打动他们志愿从军的最大理由还是钱。

虽说经济已出现复甦的徵兆,但距离完全恢复仍十分遥远,对饥饿的恐惧也还没有消失。但只要加入军队,就能领到稳定的薪水,即使战死沙场,家人也能得到一笔抚恤金。再说,横竖都得从军的话,比起被强制徵兵,自己举手加入的志愿兵,可以多拿五十美元的奖金。

然后,当汽车修理工的儿子、以秀才闻名的那个小瘦子志愿从军的消息传出,镇上的男人之间开始弥漫起一股必须抓紧时机、免得落后的氛围。在酒吧、街角或加油站碰上熟人,见面没两句话就是这个话题。比方说:

「你不加入军队吗?不快点去,还没踢到鬼子的屁股,战争就要结束啰。」

「你问我是否尊敬这勇敢的义举?哼,碍难同意。真不晓得那些急着送死的人在想些什幺。咦?你说那家伙也志愿了吗?这样啊……这下可教人为难了。」

总而言之,在女友或家人目送下,又或是无人送行,只身一人,扛着小小的行囊,搭上前往基地的巴士的年轻人一天比一天多了。打开广播,每个节目都在谈论战况,播放着轻快的曲子:「这是你的战争,这是我的战争,这是每个人的战争,赢得胜利吧!」

同一年,一九四二年的晚春,我决定志愿从军。

「爸,我想请你在这上面签名。」

我对父亲亮出同意书,不出所料,全家都激烈反对。父亲极不愿意,说他教我店里的事务,就是要我继承家里,母亲则是为我的性命担忧。姊姊辛西亚笑我只是想要耍帅,小我三岁的妹妹凯蒂只骂了一句「笨蛋」,就甩着辫子冲进二楼卧房了。

「战争很悲惨?只要是稍有想像力的人都知道啊。得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浑身是伤,目睹同袍在眼前死去对吧?不过那不是满酷的吗?」

不知何时开始和当地朋友这幺谈论的我,半是负气地借用了听来的说词倾诉:「这不是别人家的事,这是我们的战争。」

讨论不出个结果,最后由祖母来做决定。自从祖父肺炎过世以后,家庭会议就由祖母担任议长。

祖母把我叫去厨房,默默地煮水泡了红茶。然后用和我一样的淡褐色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不可以退缩,得先声夺人才行。

「奶奶,我要去打仗。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已经长得比爸还要高了。」

事实上我体格傲人。宽度和肌肉还没有赶上,但身高是同龄男孩之中数一数二的。只要经过一番锻鍊,肯定能成为相当杰出的士兵。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从军。我要离开家人的保护,和弟兄吃同一锅饭,交个独一无二的死党,承受艰难的训练,上战场打倒敌人,被视为英雄称颂。我幻想着这样的自己。

这是一场冒险。我能够经历一场真正的冒险。相较之下,我最爱的食谱、散发出食物温柔香味的熟悉厨房,毕竟都只是扮家家酒游戏。我毫不留恋。

祖母注视了我的眼睛片刻,招手说:「过来这里。」我依言上前,祖母忽然紧紧一把抱住了我。有一股香草的温柔香气。

「去吧。可是你绝不能死。达成使命以后,一定要回来。」

就这样,我的从军成了定局。

我拿了一本祖母的食谱当做护身符,坐上了火车。

然而,我本来以为立刻就会被送上战场,结果并非如此。

我先是被送到乔治亚州的塔科亚营接受空降步枪兵的训练。得知自己加入了《生活》(LIFE)杂誌中报导的伞兵部队,我兴奋极了,但也只有一开始的时候而已。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让许多人承受不了而退出。

单槓加上深蹲,一天要跑上好几哩路,长跑到附近的酷拉利山,半夜也会被叫起来行军。我们进行严格的体力训练、一天到晚射击演练、揹着武器匍匐前进、刺枪突击、格斗演习。教室课以别的意义来说也是一种拷问,必须坐在桌子前,与强烈的睡意搏斗。从判读地图开始的战事课程,要一直训练到能够以手势信号合作无间。

内裤、袜子,连脸盆都是公发的军品。野战服暗淡的橄榄色和枯草色一下子就看腻了,我怀念起色彩鲜豔的裤子和上了浆的坚挺白衬衫。

早晨醒来,都觉得夜晚永远不会来临,然而一天总是转眼即逝;光阴似箭,一星期、一个月,一眨眼半年就过去了。

弟兄间也经常埋怨到底何时才能上战场。偶尔休假,我会去基地的甜甜圈摊,在嘴里咀嚼着油腻的甜甜圈配可乐,聆听广播传来的音乐。特别是听到祖母热爱的班尼‧古德曼的单簧管时,眼前总会浮现故乡湿润的绿意,令我不由得怀念起家人。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基地里的告示板贴出公告,说要扩充食勤兵,徵求志愿者。

我忽然停下脚步。坦白说,军旅生活与我的想像不同,我似乎不适合从军。我射击技术不佳,跑步也比别人慢。和同伴聊天时,他们总是笑我空有块头大,根本就是个大小孩,甚至给我取了个绰号叫「基德(kid)」。

我心想,即使是这样的我,如果是食勤兵,或许也能胜任。毕竟我可是祖母的孙子,是拿食谱当摇篮曲长大的。

但我迟迟下不了决心。我是众所公认的贪吃鬼,这要是家人或街坊邻居,肯定会异口同声劝我:「你绝对应该去当厨子。」但只要听过一次军队里对食勤兵的评语,就实在教人提不起劲去报名。

基地里的菜餚几乎都难以下嚥,量也参差不齐。伙房的工作既麻烦又琐碎,实际上削皮和洗碗等工作,就被当成违反军纪或成绩不佳者的惩罚。

结果自然而然,食勤兵被一般士兵轻蔑、厌恶。不只是食勤兵,负责后勤支援的技术士待遇都半斤八两。他们被视为只不过是一群「落伍者」。

但话又说回来,基地里的家伙全都没有实战经验,所以优劣顶多就像是学校里的课业成绩。即使如此,繫白围裙拿长柄杓的食勤兵只因为是技术士,阶级就能升为下士,薪资也增加了一些,因此教人不平。这些年轻人由于平日疲累的操练和对长官的不满,早就积郁颇深,对他们来说,厨子应该是最好的发洩对象。

「志愿从军,却跑来当『妈妈』?这个娘娘腔的煮饭婆!」

每次听到这种嘲笑,我就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但儘管将受嘲弄的食勤兵与祖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心生同情,我却跟着弟兄一起说他们坏话。因为我害怕被作弄。

我正在烦恼犹豫的时候,遇到了一名技术士。

那家伙跟我一样大概十八岁,白皙削瘦的脸上戴了副圆眼镜,几乎从来不笑。据说他是从军需部门的研究室派到我们G连的食勤兵。

他的名字叫爱德华‧格林伯格。个子普通,但比我矮,以军人来说颇为纤瘦。黑髮黑眼,有着一对锐利的剑眉,额头宽阔,四四方方。尖细的下巴和薄唇总是紧绷着,几乎从来没有放鬆过。由于他的表情实在太臭了,我还以为他在气什幺,但他这个人似乎本来就不容易表现出感情。

一开始弟兄都瞧不起他。因为他戴眼镜,军服又总是散发出食物的味道。但自从他来了以后,伙食和口粮的配额不再一下多一下少,而且还接受菜色要求,因此对他的批评逐渐减少了。

我本身则开始尊敬起他来。有一次我睡过头,被罚伙房公差,一边削着堆积如山的马铃薯,一边直呼吃不消,结果爱德华‧格林伯格过来帮忙我。他说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俐落地帮忙削皮。其他的食勤兵都把麻烦的杂务塞过来,也有人把份内的事丢给别人做,自己偷懒休息。或许是在对轻视他们的一般士兵发洩怨气。

但爱德华‧格林伯格却不会这样。

几天后,爱德华‧格林伯格跑来找我。

「你喜欢吃吗?」

似乎是看到我吃饭的贪婪相,这幺感觉。我不晓得他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幺,但老实承认自己喜欢吃,还喜欢看食谱。结果他难得展露笑容说:

「你要不要来当食勤兵?我对调味没兴趣……照着食谱做,是可以做出个样子,但没办法临机应变。如果有你这样的贪吃鬼帮忙,会很有帮助。」

被能干的人这样拜託,我当然颇感受用。

晚上,我在营房的行军床上写信给祖母,说明我考虑当食勤兵。几天后收到的回信简单明了:

「这份工作比你想像的更要辛苦,但非常有成就感。伙食也是战事的重要关键。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怀着这样的心情做饭。」

信里附了一张照片。一群头绑三角巾的妇人站在红砖墙前,前面摆了许多大锅子,正在分盛食物给群聚。配膳台的最前面,是才三十岁左右的祖母。照片背面写着「一九一七年三月,中央公园的难民营」。是上一场大战的时候。我忽然想起祖父过世前,对着祖母骂道「妳这个厨娘才不会懂」,不禁把祖父和瞧不起厨子的同袍重叠在一起了。

我下定决心。接着我在陆军军需学校所在的维吉尼亚州李堡(Fort Lee)接受两个月的养成训练,第一次领到了阶级章,从空空如也的二等兵升等为五等技术士。薪水多了一些,但在队内的地位没有变化,大家还是都喊我「基德」。

我们的任务是分配口粮给队员,当食材、时间与地点有余裕的时候,就进行炊煮,并进行卫生指导,避免食物中毒,管理好同袍们的胃袋。虽是厨子,但我隶属于连管理部,因此遇上战事,还是得拿起枪桿子,和一般士兵一样上前线战斗。

我也结交了气味投合的好友:波多黎各裔、矮小但精实而活泼的迪亚哥‧奥尔特加,还有先前提到的爱德华‧格林伯格。

我和爱德特别要好。爱德机智聪明,为人公正可靠,他不叫我「基德」,而是叫我「提姆」。

入队以后,历经共两年的训练时光,一九四四年初夏,D日,我们初次上阵的日子决定了。

美国陆军第一○一空降师第五○六伞降步兵团第三营G连管理部食勤兵,提莫西‧科尔五等技术士。

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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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战场上的厨师》

妞书僮:人生没有比「吃」还要重要的事了!《战场上的厨师》新书转载 

出版社:独步文化

作者:深绿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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